从风险处置看温州金融生态重塑

金改之初,一边是不良贷款余额节节攀高让银行不堪重负,另一边是受担保链影响步履维艰的企业,让温州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六年过去了,在这场金融生态修复性战役中,温州以自身实践探索出了处置企业金融风险的新路径,在全国创立了风险处置的“温州样板”。

各方数据显示,温州金融运行进入筑底回升、增长蓄势阶段,不良贷款爆发势头减弱,企业新出险数逐步降低,向好态势基本明晰。今年1-10月,新增出险企业家数和金额分别比2014年同期下降215家,减少268亿元;成功处置风险企业124家,帮助131家出险企业获取银行信贷支持57.45亿元。

更加令人欣喜的是温州金融生态的重塑:正规金融业不断壮大,为实体经济注入新的活力;企业加速迈入资本市场,实现转型升级新布局;民间资本路径打通,雄厚的民间资本流入金融服务领域;探索风险帮扶模式,深陷泥沼的企业重获新生。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背后,是政银企法的同心同力共同获得阶段性胜利。金改以来,温州经过了多轮不良处置创新,2012年以来累计处置不良贷款1900多亿元。


瓯江两岸夜景。 本报资料图片


风险处置的温州“特色药”

金融改革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风险处置更是庞大繁琐的工程。这六年,温州“摸着石头过河”探索出了一剂又一剂风险处置的温州特色药。

今年2月,温州老牌“皮鞋王”获新生!吉尔达鞋业有限公司接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出的预重整裁定批准。这是温州首例政府主导的民营企业预重整,也是温州贯彻落实中央、省级供给侧改革“多重组少破产”指示精神,有效加强“府院联动机制”的一种创新运作方式,政府运用法治手段化解企业“两链”风险的有益探索,具有极其典型的意义。

“破产预重整不仅时间短偿债率高,对企业正常经营影响小。”温州处置办人士介绍,一般情况下,预重整期间不超过6个月,此外,吉尔达鞋业清算程序下普通债权受偿率约为3%,预重整程序下债权受偿率为9%,预重整中,企业的运营不受法院支配,也不必由管理人主导,企业运营基本可保持原有的连贯性。

金融纠纷行政调解+“赋强公证”也是温州风险处置的特色,突破了以往地方政府在协调银企金融纠纷中无法律效力的困境。去年10月,温州出台《温州市金融纠纷行政调解工作实施意见(暂行)》,首次提出了“行政调解+”的概念,为一般银企纠纷非司法方式解决开辟了路径,实现行政调解与公证、仲裁、司法确认、支付令等各种纠纷解决机制的无缝对接。

与之配套的是13个金融纠纷行政调解室正式授牌,并聘请银行业协会、律师协会、公证员协会等单位和社会团体的专业人员金融“和事佬”持证上岗。银企金融纠纷通过司法途径需要排队,往往要花上3至9个月的时间,而金融纠纷行政调解原则上在发出受理通知之日起30日内完成。截至11月末,累计成功实施金融纠纷行政调解对接赋强公证案例40个,涉及金额1.38亿元。

温州金改六年,为全省乃至全国推进大数据在金融领域应用积累了成功经验。近日,由市金融办与蚂蚁金服集团联合开发的温州市“金融大脑”平台正式上线。据介绍,该平台构建了集“风险预警、风险监测、信用评价、数据分析”于一体的大数据综合服务平台,率先尝试将民间借贷纳入建模运算,扫除企业画像在民间融资方面的信息盲点,同时以金改经验与先进模式的高度融合,创新金融领域的大数据路径。

一系列的创新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不少政府部门特意到温州“取经”。


贷款增量创历史新高

每年新增的社会融资体量,尤其是银行贷款,是衡量一个城市经济活力的重要参考指标。

温州金改六年,银行贷款增量一直在稳步增长,今年更是爆发性增长,创下历史新高。最新数据显示,前三季度,温州新增社会融资规模1372.1亿元,同比增长48.2%。其中,社融增量的84%是银行贷款,前三季度增加1152.3亿元,同比增长130%。银行贷款前三季度增量已创历史新高,超过了2009年全年1138.9亿元的历史峰值。

银行贷款不断增长说明随着突围的成功,金融机构对温州的信心逐步恢复。政府和金融机构不断创新信贷服务模式和产品,为企业提供专业、便捷、贴心的金融服务,满足企业差异化需求。政府“撑腰”,金融机构创新,从三农到小微再到大企业都有了“量身定做”的金融产品。

每一笔银行贷款的背后都是温州企业主通过奋斗过上幸福生活的期盼。

丽岙街道花木大户徐协春,用116棵树加上两间集体产权房,向银行贷了1000万元;经营箱包厂的小企业主,通过信保基金的担保,换得银行100万元贷款拓展业务,厂房里机器轰鸣运作;“95后”的洞头创业青年,用银行特设的“渔民贷款”有了起步资金,向第一桶创业金迈进;甚至,更多温州农村的创业者有了各家银行的集体授信,贷款点点手机都能成功。


金融生态逐步趋优

如今,不良贷款“见顶回落”,“1”水平的不良率印证了“温州金融生态已经修复,不会发生系统性风险”的事实。最新数据显示,今年10月末温州不良率1.44%,又创下新低。预计2018年年末不良率降至1.4%左右。

随着温州金改的深入,诞生了不少金融机构的“新生儿”。这些新型的金融机构也在“茁壮成长”,丰富了原本单一薄弱的金融生态。

金改六年多,温州设立全国首批民营银行之一温州民商银行,全面步入“农商行”时代,8家村镇银行实现县域“全覆盖”。创设、新增民间资本管理公司、小额贷款公司、农村资金互助会、农村资金互助社和农村保险互助社等近90家。在全省率先开展小微企业流动资金还款方式创新试点,累计发放贷款4564.68亿元。

2011年,温州率全国之先成立首家地方金融管理局,补上传统监管的空白,增强金融监管的力度。温州金融管理局将地方金融监管、打击非法集资和恶意逃废债、金融突发公共事件应急处置等机制整合纳入地方金融监管协调体系,初步形成“中央+地方”“政府+司法”的联动监管架构,对保护温州当地的金融生态起到重要的作用。

“防患于未然,日常有效的金融监管能促进健康的金融生态。”六年来,温州逐步实现金融领域监管全覆盖,建立了以“非现场监管为主、现场检查为辅”的监管模式,开展“网格化”监管试点,逐步构建立体化的地方金融监管格局。

温州在很多方面都像是一个“试映片”,较浙江省其他区域和国内其他地方分别提前几个月到三四年暴露出某些问题,又通过自己的方式走出困境,带有某种“先导”的意味。从最先的风险爆发、外界质疑到现在的金融生态重塑,温州通过六年的金改向社会传递出,站在这个重要的节点上,温州具备化险为夷的胆魄,具备转危为安的谋略。


典型样本

鹿城 金融网格化风险预警平台

鹿城区在全市范围率先上线地方金融监管网格化风险监测预警平台,为实施网格化管理工作提供大数据支持和科学化研判,成效初步显现。

平台依托金融大数据系统,通过采集网络舆情数据、公司运营数据和政府数据等多个数据源数据,创新地融合海量非结构化信息处理、自然语言理解、分布式计算技术、机器学习技术等大数据关键技术,经过数据清洗、数据集成、数据变换、数据规约等一系列预处理过程,把数据集合统一转换成可供分析的结构化数据,每日更新数据量5000万条。

平台在综合利用上述跨部门数据资源的基础上,构建针对五大领域十八个行业的分析模型,主要从合规性指数、收益率偏离指数、投诉举报指数、传播力指数、特征词命中指数共5个维度的多项数据对监测对象进行计算分析,最终得出的金融风险相关度指数即“冒烟指数”。


瑞安 积极推进预重整工作

瑞安在总结先期通过“清算式”司法重整、破产和解一次性割断担保链方式处置“两链”风险企业工作的基础上,深化处置机制,积极推动发展潜力大、有资源有品牌的出险企业通过预重组机制快速获得新生。

瑞安处置办参照法院破产清算方式,将原法院立案后才开展的系列破产审判工作前置于案件受理前,全面盘点清算债务人基本情况、财产情况、债务状况及相关债权银行情况,合理测算普通债权清偿率,商讨司法重整(破产和解)方案、清偿资金安排和经营方案等各方面内容。在此基础上,再同企业一道,召集债权人召开相关会议,逐一谈判并修改完善方案的具体细节,直至达成初步一致意见。最后交由法院立案审理。

该机制极大缩短了司法重整周期,将出险企业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最大限度地减少破产清算造成的贬值和破产清算所消耗的偿债成本,使出险企业资产最大限度保值增值,实现债权人和债务人利益最大化,同时,助推高效司法审判,实现府院良性互动。浙江三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破产和解案以通过“府院联动式”预重整机制实现破产和解,成为2017年度浙江省十大破产审判典型案例之一。


永嘉 蝉联“最优生态金融县

截至10月底,永嘉全县不良贷款率为0.85%,比年初下降0.54百分点,不良率连续五年维持在1.3%以下,远低于全省全市平均水平,蝉联全市“最优金融生态县”。

永嘉出台《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办法》《中小企业融资扶持专项基金实施意见》等10多个配套文件,建立“1+1+N”组织架构,即设立1个基金管理委员会、1个基金法人机构、N个子基金及运营机构,扩大应急转贷资金服务范围,将额度从最初3000万元提高到2亿元。

风险处置中,永嘉变“企业跑”为“部门跑”,实施“一窗受理、集成服务”,突出“二简化二联办四合并”,精简投资项目审批流程;组建职能部门业务指导组,让局长成为上门服务的“快递小哥”。建立“有求必应”营商专员制度,开展“百名干部联百企”行动,今年,该县共选派359名营商专员,为企业和项目做好政策宣传、全程代办、项目跟进、问题协调和监管保护。



来源:温州日报

记者 邹雯雯

编辑 单晖